“泠儿是三春姐……是孟三春的孩子吗?”
赵珩摸了摸宁和的头道:“她是我赵珩的女儿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可似乎又已经回答。
松台从远处的小厨房出来,走到二人面前,手里拿着一只金碗,里面的汤羹还冒着热气。
他有些诧异地问赵珩:“怎么还没走。”
季晚怔怔看他,竟失了言语。
“就走了。”赵珩道。
松台见季晚看他,扬了扬手里的金碗,笑道:“刚新鲜煮好的八珍羹,太上皇大悲大恸,应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赵珩带季晚与宁和离开。
半途季晚回头去看,松台正步入黑暗的养心殿中。
——我有一个弟弟,与你年岁相仿,定能成为很好的玩伴。
他听见三春姐的耳语。
松台重新回到了那腐朽的殿内。
昔日的皇帝如今的太上皇,像是被人抽取了骨头般瘫软在龙椅下,怔怔发呆。
他苍老又枯槁。
若不是还在呼吸,会以为他已死去。
……但他确实该死了。
松台把他温柔地搀扶起来,落坐在龙椅上,下一刻他收了笑意,一把拽住了老人的衣领,把那滚烫的八珍羹如数倒入了他的喉咙。
滚烫的八珍羹烫得老人惨叫。
——原来烫着的八珍羹这么烫喉咙。
这是他死前最后的思绪。
回时的路上,柳叶拍打季晚的肩头,湿漉漉的槐花顺着雨与春风落在了他的膝上,落在了宁和的脸颊上。
宁和有点痒,拿起那白色的花瓣,笑了出来。
她递给季晚看。
“季晚,你看,是槐花。”
季晚从稚嫩的小手中接过那朵槐花。
雪白的花儿在他手心打转。
他看向宁和。
他问:“泠儿,我从未曾问过你……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喜欢我,黏着我?”
宁和不笑了,怔怔看他,然后紧紧地拥抱住他。
“因为季晚的身上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有妈妈的气味啊。”
那是从母亲的子宫中带出来的脉动,那是脐带下永不能分割的骨肉,那是来自母亲的体香与第一口乳汁。
那是孟三春在季晚身上最深刻的印记。
季晚的泪奔涌而出。
与春雨一起,打湿了衣襟,打湿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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