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在外时时示与人瞧,以作威慑。
而萧惟闻小时候,一旦贪玩弃学、与人斗狠,也确实是会被萧夫人按着跪在祖宗牌位前亲手拿鞭子狠狠抽一顿……因两家走动得勤,别说卫斐了,时隔多年,这事连卫漪都还能轻而易举地顺口提及。
其实萧惟闻本人如何,卫斐并不真往心里去,但若是要谈到萧夫人,卫斐却是难得有了些惆怅之意。
两世为人,萧夫人是唯一一个当真叫卫斐细细体验到何为“慈母柔情”的人,当年萧夫人带着年幼的萧惟闻出现在卫府,见到卫斐的第一眼,两边都不用说一个字,光看对方那目光神态,哀婉恻然、引人泪下,便足以叫卫斐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了这对陌生母子的身份。
——早闻四太太闺中时有一可托付生死的金兰至交,先前卫斐只觉传闻必有夸大之处,但在看到萧夫人的那一瞬间,卫斐便明了,是自己浅薄了。
很多情谊,至深至浓,也就容在一个眼神里罢了。
萧夫人是真的很好的一个人,在卫斐看来,她身上融合了古代女子的温婉与现代女人的坚强,且完美地兼而容之。
——她温柔、坚强、慈爱、睿智、宽和、大度、纯善、开明、严厉而不固执,有骨气却亦不偏激……她可以文雅地与卫斐读诗论茶,亦很乐意教卫斐几手鞭剑步法以防身;她一直督促萧惟闻努力向学,但从不会把萧家的灭门之仇强加于年幼的萧惟闻身上,也并不多干预萧惟闻自己的选择,只是平静地告诉他:要做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人,但行心中事、莫问身后名。
她也是卫斐在这个世上遇到的第一个,会笑着告诉卫斐“只要你觉得对了,就可以试着做下去”的人。
萧夫人是卫斐乏善可陈的贫瘠想象中,真正可以配得上“母亲”二字的人。
可惜萧惟闻有这么好的一个母亲,但在卫斐看来,却连他母亲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真正继承到。
更可惜的是,便是那桩令本不必要的婚约,退毁后,反而叫彼此都尴尬得不好再多交谈言语。
但卫斐反过来站在四太太的角度想想,如果她自己有这么好的一个闺中知交、还恰恰有个儿子,而这时候自己怀了孩子,且大夫说很可能是女儿的情况下,恐怕也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指腹为婚对象。
可惜,萧夫人或许是个好婆婆,卫斐也很喜欢她,但实在无意去做她的儿媳妇。
这也算是人生一桩不大圆满的遗憾事吧。
老话讲“说曹操、曹操到”,或许人不仅不经得说,也经不起惦念。
——卫斐入宫以后,极少回忆宫外事,若非往昔故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眼前,恐怕能真冷心冷情地表现得跟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般。
而这回不过前头才与卫漪话赶话地提到了萧夫人,数日后,中秋宫宴,便还真在这上面碰着了萧夫人。
中秋佳节,皇帝广宴群臣,皇室宗亲、四品以上在洛朝臣纷纷携妻带女地入了宫,其中有只是单纯想来宫宴上露个脸结交一二可交之人的,自然也有别有用心、打歪主意的。
卫斐已经被正式册封为正三品昭仪,身为九嫔之首、而今皇帝后宫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,太后无甚表情地将中秋宫宴事全权委托给了她准备。
裴辞很忧心会再出现太后寿辰那日喜春堂的岔子,听闻此事后特意把内务府主管太监许永平叫到了跟前,再三叮嘱他亲自看顾、务必悉心。
不过他也是多虑了,一人全责可和三人混混不同,卫斐省得轻重,当然不会再如前次般只躲在付心岚和沈韶沅身后浑水摸鱼,她甚至强迫症发作,连当夜所有人的场位都亲自带人走了一遍下来。
八月十五那日,卫斐终于算是名正言顺地成了皇帝右下手边的唯一人。
中秋必得赏月作诗,男人们作完,有得了皇帝的赏,自然紧接着便有女人们也要不甘落后地要作,这些卫斐早有预备,置下了充足的笔墨纸砚与使唤人手。可惜贵族小姐们,作个诗也不好好地作,不比男人们最多简简单单地痛饮半壶状元红、借着醉劲书狂草,而是变着花样地折腾,有辅以画作的,有给自己的诗作配上曲子要当众谭琴而作、还要有边弹边唱的……好好一个赏月作诗,生生给她们一个个差点弄成春节联欢晚会。
其实这些人的心思都在打量着哪里转悠,路人皆知。
上回太后寿辰,身份、底蕴不太够的都不敢打着给太后献艺的名义朝皇帝暗送秋波,唯恐讨不了皇帝的喜欢又得罪了太后与张家;而身份够格的却自然不会屑于如此自降身份。
但今次中秋佳节,赏月作诗,以歌舞助兴本就是常事,是展示才艺更是展示自己的大好时机,且今年主办此宴的,一不是有个宰相爹的懿安皇后,二不是慈宁宫里的太后娘娘,只不过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飞出来的野凤凰,听说还父母皆亡、全无倚靠……那还等什么呢,柿子不挑软的捏,难道要往石头上撞么?
其实真要论起来,这些女人哪个都不敢正儿八经地去得罪而今宫中盛宠的“毓昭仪”,但自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