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一只红狐,坐骑被绊马绳绊倒,陛下直接从马背上摔飞出去。”
裴叙抬手取下挂在帷门旁的大氅替云楼披上:“点上人,跟我走。”
云楼见他神情凝重,也知事情的严重性。
皇帝一旦身亡,朝堂势必又要陷入混战,裴叙之前的布局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。如今先皇子嗣只剩下梁怀瑾和一位天生残疾的王爷,也就是当年贺朝年意图扶持的那位皇四子。
梁怀瑾年纪不大,后宫妃子也不多,去年虽有嫔妃为他诞下一子,但如今也尚在襁褓之中。届时无论是残疾王爷还是襁褓幼婴,局面都极为不利。
现在还不知道梁怀瑾伤势如何,有无性命之忧,无论如何,必须得先赶过去确认情况。
一行人翻身上马,朝遇刺之地赶去。
马蹄声惊起林中鸟雀,一刻钟后,前方山林隐隐出现龙骧卫的旌旗。
云楼凝神望去,远远瞧见天子銮驾被龙骧卫护在中间,正朝营地的方向而来。
梁怀瑾骑在马上,看上去并未受伤。
此时梁怀瑾也看到他们,顿时有些激动地朝裴叙挥手:“裴卿!你是来接朕的吗?朕方才差一点就无了!哦哦夫人也在,夫人也来了啊。”
紧张的气氛霎时消散,裴叙驱马上前,皱眉道:“臣听闻陛下遇刺,立刻率人前来护驾,陛下可无碍?”
“朕没事,就是卞指挥使为了救朕,摔断了胳膊。”
梁怀瑾说起方才的经历还心有余悸:“那两名刺客扮做禁军的样子,朕一时没有设防,还没反应过来朕就飞出去了!”
还好卞玉就随行身侧,变故发生之时,他反应极快,一脚蹬在马背上飞身而去,接住梁怀瑾后借助周围的树干卸力,两人摔落在地时卞玉给他当了肉垫,才让坠马的梁怀瑾没有受伤。
一旁的副指挥使回禀道:“那两名刺客已经伏诛,但林中还藏着不少刺客,卞大人正率人追捕,命属下先送陛下回营。”
禁军已经封山,却依旧有这么多刺客潜伏进来,甚至提前假扮禁军埋伏。
裴叙皱了皱眉,低声吩咐燕池几句,让他派人传信卞玉,定然是山下的某处关卡出了纰漏,务必要将勾结刺客之人找出来。
山中危机四伏,此地不宜久留,两拨人马汇合后加快回营的速度。
梁怀瑾策马走在裴叙身侧,时不时探头探脑,偷看另一侧的云楼。
他并不知今日大典裴卿将夫人也带上了,他就见过云楼一次,传闻却是听了不少,此次再见难免好奇。
夫人和裴卿的关系看上去似乎好多了!又是接裴卿下朝,又是送裴卿上朝的,两人进展如此神速,焉知没有自己从中调和给裴卿出主意的功劳呢!
梁怀瑾顿时洋洋得意。
如今连进山都带着夫人,可见裴卿不仅将自己的建议听进去了,还奉为圭臬呢!
裴叙自然没错过他的小动作,驱马挡住他视线:“陛下今日可猎到猎物了?”
“朕怎会让裴卿失望?”梁怀瑾高兴道:“此次围猎满载而归,若不是刺客扫兴,朕还打算猎一只红狐,用那狐狸毛给裴卿做狐氅呢!那红狐毛定然很适配裴卿的朱红官袍。”
云楼在一旁听着,赞同地点点头。没想到皇帝和自己的审美还挺一致的。
一行人说着话,很快回到营地。
天子营帐更为宽敞,禁军护持四周,裴叙翻身下马,对梁怀瑾道:“刺客横行,陛下暂时不要外出,等臣……”
话没说完,身后茂密山林间突然响起接二连三的呼啸之声。
众人纷纷回头,但见秋日晴空之下,红烟四起。那用来示警的红烟从山中无数位置冲天而起,几乎连成一片将山林笼罩的红雾。
山中发生了什么?!难道是刺客从各处攻破禁军防线,杀进来了?!
前方一片骚动,四周禁军严阵以待,龙骧卫立刻护着梁怀瑾和裴叙往营帐处撤退。
裴叙神色冷峻,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山间连绵的红烟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营帐帷门两侧宫人垂首侍立,开路的龙骧卫行至门前,伸手去掀毡帘,手臂刚触及帷面,两侧的宫人突然出手,短刃直抹脖颈,鲜血喷溅的同时,几只利箭破帘而出,直取梁怀瑾咽喉。
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,身后山林红烟四起一片混乱,根本没人料到天子营帐内竟早已藏了刺客。
梁怀瑾瞳孔骤缩,根本来不及闪避,甚至来不及闭眼,只能眼睁睁看着暗箭破空而来,然后……
被身后一把横空截出的长刀尽数斩断。
梁怀瑾只觉眼前一花,一袭月白色大氅如风一般掠至他身前。
裴卿那柔弱不堪的夫人提刀挡在他面前,喝道:“后退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