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那些家里有考生的人,被张淑芬这么一煽,纷纷围拢过来,眼神里带着期盼,隐隐带着一种“你是干部你得带头”的道德压迫。
“对呀,清晚,你就辛苦一下,教教大家伙儿。”
“对对,我们又不会让你白教……”
“就是,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,张奶奶说得在理……”
苏清晚没有着急开口,这会把自行车停稳,不急不慢的把车篓子里的布包拎出来。
然后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。
目光不凌厉,但却又让人不敢再继续造次。
“大家听我说一句。”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苏清晚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,
“我很感谢大家这么信任我,认可我的学识。这份信任,我领了。”
她顿了顿,
“但是,我的工作性质大家也知道,外贸部的事,有时候上头一个电话就得忙到半夜,时间确实不归我自己说了算。
如果我答应了大家却三天两头缺席,那才是对大家不负责。”
人群里有人轻轻点头,很是认同这话。
苏清晚的目光扫过张淑芬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得意,语气依然平和,
“就算我不能亲自带队,不代表咱们就没有别的办法,咱们也有其他的人选。”
她侧过身,示意了一下站在人群外围、有些焦急的看着这一切的宋红军和苏建国。
“我大哥宋红军,运输队开了十来年车,这大半年来跟着我复习,数理化已经过完两轮,模拟卷的成绩也不差。
我小哥苏建国,部队出身,理科逻辑比我还要扎实。”
她看向众人,
“如果大家信得过,可以由他们俩来做学习小组的组长。
咱们也不用挤在我家这巴掌大的东厢房,等会儿咱们去找街道办王主任。
请他帮忙在附近找一间空房,大的,敞亮的,当作咱们柳叶胡同高考互助班的教室。
大家白天上班、干活,晚上固定时间聚到一起,有不懂的大家相互探讨,解答不了的,汇总起来,我每周抽一两个晚上统一讲。”
“这样,大家也实实在在有个可以安心学习的地方。不比把希望全押在我一个人身上,强得多?”
院子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不知道谁带头,稀稀拉拉的鼓起掌来。
还伴随着,
“这主意好”
“还是苏科长想得周到”
人群渐渐散去,宋红军却还一直呆愣在原地。
等苏清晚都要进屋了,终于忍不住,
“清晚,你咋想的?让我和建国去当什么小组长,这不是耽误事儿吗?”
他压着嗓子,怕别人听见,又实在憋不住,
“咱们自己复习时间都不够用,这大半年熬下来,眼瞅着就要考试了,这时候去给人讲课?
我、我自己还一堆题没弄明白呢!”
苏建国站在一旁没吭声,心里却觉得清晚这么做肯定是对他们有好处。
苏清晚把布包放在桌上,回头看了大哥一眼,没急着反驳,先问,
“大哥,你算过没有,咱们系统复习多久了?”
宋红军愣了一下,“从过年那会儿开始……大半年了吧。”
“大半年。”苏清晚点点头,
“拉通复习都过了两轮了,模拟卷你也做了十几套,错题本写了三本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宋红军,
“你现在缺的,不是刷题,是把零散的知识点串成一张网。”
“你以为当小组长是去‘教’别人?”苏清晚声音不重,却字字清晰,
“错了。是让你自己去查漏补缺。
一道题,你会做,不一定是真懂了;你要能把别人也教会,那才是真懂。”
她侧过头,看向苏建国,
“小哥,你部队里带过新兵吧?
新兵打靶,班长站在旁边,自己打的环数重要,还是能把新兵教会的班长重要?”
苏建国眼神动了动,显然是明白其中的意思。
“……教会的班长重要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对。”苏清晚点头,
“你现在去当这个‘班长’,不是为了给别人当蜡烛。
是为了让你自己,站到更高的地方,把整张战场看清楚。”
“再说了,又没让你天天去。
咱们家四个人呢,一人轮一天,周末还能全员上阵。
你当我真舍得把咱家的主力全押上去?”
她话锋一转,眼神里带了点笑意,
“况且,你以为去的人里,个个都得靠你们教?”
宋红军一愣。
“那么多人呢,总有底子好的。
语文谁擅长,请他讲作文技巧;数学谁厉害,请他上黑板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