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明白张厂长在说什么。
张厂长笑了笑,没有深究下去,这姑娘行事一点都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鲁莽,他在心里对黄述玉提高了警惕。
其实张厂长一下子就问中了关键,她烫发那天布的局,她在这头指挥,让刀春丽在中间牵线,把护发精油生产线给搭建起来。
玫瑰花精油是景洪经济口的产业,刀春丽找到经济口,经济口跟大理和丽江那边谈判,护发精油的生产线迅速搭建起来,销售渠道由景洪招待所负责。
观摩会圆满结束,订单签得堆成了小山,沪光电器厂上下一片欢腾。
黄述玉婉拒了张厂长的宴请,简单跟刀春丽、林晓萍交代了后续供货的事宜,便匆匆离开了沪市。
就在观摩会进行时,马吉贝一通电话打到了沪光,语气急促告诉她场部来人了,说是顺路过来见她这位老战友,可他们的行为却处处透着古怪,催她尽快赶回去。
除夕夜当天,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,席卷了金陵以北的大片地区。
铁路沿线积雪严重,铁轨被大雪覆盖,火车根本无法正常通行。
黄述玉乘坐的火车,行驶到半路,接到调度指令,为了安全,只能原地掉头,原路返回。
车站里人声鼎沸,挤满了滞留的旅客,广播里反复播放着列车晚点、停运的通知。黄述玉站在拥挤的候车室里,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,心里干着急,却无可奈何。
黄述玉找了一个地方,电话打到庐州门市部,麻烦赵芸帮她喊一下马吉贝,交待赵芸千万别提她的名字。
半个小时后,黄述玉再打去电话,是马吉贝接的,黄述玉问她的“老战友”走了没。
“没。”马吉贝。
“不是顺路来看我吗?怎么待这么久!”黄述玉的侥幸心死了,他们突然到庐州,果然有猫腻。
“他们在所里,都做了些什么?”黄述玉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马吉贝挠头:“他们白天见不着人,傍晚才回来,跟研究员一同吃饭,不谈所里的事,就是关心大家的生活。他们不愿意住招待所,就住进了宿舍,听家属说宿舍后面老大一块菜地是我们的,他们说可以在菜地上建职工楼,又说手续不好办。”
马吉贝怕他们要执行什么任务,他们白天去哪了,他也不敢问。
黄述玉脑中白光一闪,元宵节过后,黑省建设兵团要解散的消息就传开了,场部的人这个时候过来,该不会过来帮她解决难题的吧?
黄述玉觉得可能性十分大。
黄述玉心安稳下来,让马吉贝什么都不要做,招呼好她的“老战友”,又跟马吉贝说大雪封路,她暂时回不去了。
黄述玉挂了电话,站在人流中,沉默了片刻,很快做出了决定。
回庐州不行,那她就转车,去杭城。
她三姐黄佳念,就在杭城的一一七医院工作。
几个月前,三姐夫梁明退伍回老家进入县武装部,三姐顶了母亲的工作,她恰好有人情需要用掉,就用掉人情,给二姐夫、三姐换到了交流学习名额,三姐到了一一七医院的交流学习。
不出意外,三姐留在了杭城,三姐夫也跟着调了过。
前几天,她跟母亲通话,母亲跟她抱怨二姐一家、三姐一家人今年不回老家过年,黄述玉听出了一丝埋怨,黄述玉一句:“你是不是又收了林巍什么东西?”
“不跟你说了,我要去置办年货了。”孟金菊火速挂了电话。
黄述玉也气,还是给母亲寄去了新年礼物。
母亲年纪越大越固执,黄述玉拿她真的没有丝毫办法。
不想母亲了,越想越心烦。
既然回不了庐州,那她就去杭城,投奔三姐。
黄述玉立刻去售票窗口改签、转车,一路辗转,顶着风雪,终于在除夕傍晚,赶到了杭城。
从沪市到金陵,坐了九个小时,又从金陵到杭城,她又坐了八个多小时,小腿都坐肿了。
黄述玉下了火车,活动四肢,杭城的雪没有北方那么大,却也阴冷潮湿。
黄述玉背着简单的行李,按照记忆里的地址,找到了那条青石小巷。
巷子不宽,地面铺着青石板,被雨雪打湿,滑溜溜的。巷子两侧,是一排排低矮却整洁的民居,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,偶尔传来鞭炮声,透着浓浓的年味儿。
巷子里,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玩弹珠。
在这群孩子中间,还跟着一个小小的奶娃子。
孩子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背带裤,里面套着厚厚的棉衣,脸蛋圆嘟嘟的,像个熟透的红苹果。
因为年纪太小,走路还不稳,走两步就要晃一晃,时不时“啪嗒”一声摔在地上,可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疼,爬起来拍拍手,又摇摇晃晃地跟在大孩子后面跑。
“梁闻舟!”
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喊声,从巷子深处的院子里传了出来。
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了出来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