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抵达的地方,都成为了他的领土。
&esp;&esp;——神秘侧的那一部分,当然了。
&esp;&esp;而一艘幽灵船就停歇在每一个光点闪烁的地方。
&esp;&esp;杜尔米盯着这张地图看了一会儿,突发奇想:比起领地,这更像是一条航线。
&esp;&esp;他从利文斯通出发,经过遥远又漫长的森罗海,最终抵达波尔普恩;又从波尔普恩返航,经过遥远又漫长的时光,最终抵达利文斯通。如今,他甚至要从利文斯通重又出发,向西前往谢兰同样广阔而遥远的大陆内部。
&esp;&esp;尽管如此,他出发与抵达的利文斯通——他两次出发的利文斯通,竟然已经不是同一个了。
&esp;&esp;这个想法却让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。在习惯了最初的惊愕与困扰之后,他觉得世界真是奇妙,时时刻刻都能带来惊喜或惊吓。
&esp;&esp;他想到,人们在森罗海上飘荡的时候,偶尔会遇到属于时光的白雾。航船误入其中,便会迷失在光阴的迷宫之中,难以逃脱;白橡木号遇到的那一回,他们甚至还是靠着逐光女士点燃的火光,才得以逃离。
&esp;&esp;而人们在这个世界之中,也同样有可能迷失于复杂而混乱的不同层域;找不到来路与归处。
&esp;&esp;杜尔米伸手点了点利文斯通。随即,海斯医院的轮廓隐隐浮现在地图之上。他可以去这个地方让脑子先生帮忙看书了。可杜尔米盯着这地方看了片刻,却突然撇开视线,转而望向了埃洛特岛。
&esp;&esp;那座岛屿只是隐约出现在地图之上,并不清晰。这大概是因为杜尔米只是在某一个深夜去过一趟,后来就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。他只记得那里有驯兽师、夜晚还会有许多海兽出没。
&esp;&esp;此外,那里还是那个失败的埃洛特所在的地方。
&esp;&esp;奥尔德斯打败了埃洛特,所以世界才迎来了奥尔德斯治世;而阿尔弗雷德打败了奥尔德斯,所以世界又迎来了阿尔弗雷德治世。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无尽的、永无止歇的循环。
&esp;&esp;在杜尔米头一回拜访埃洛特岛的时候,他可不知道往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。他其实也不能确定,当初遇上的那个“阿尔”是不是就是如今这个阿尔弗雷德;他猜测是,但终究还没得到确认。
&esp;&esp;而塞西莉亚女士也让他去拜访一下埃洛特;当时她提及了记录者的老毛病,并且说正是埃洛特让她明白了这一点。
&esp;&esp;那么,为什么埃洛特会明白这一点?
&esp;&esp;这就是埃洛特如此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失败的原因吗?
&esp;&esp;杜尔米想了一会儿,就从窗户那儿探出头,大声朝着他的幽灵水手们喊:“启——航——了——!”
&esp;&esp;该去一趟埃洛特岛了。那么漫长的时光,堆砌了那么深刻的问题。他该去找一位失败者,去探讨治世者们的成功。
&esp;&esp;……哦,回头再去找脑子先生聊聊看书的问题吧。
&esp;&esp;幽灵水手们蜂拥而上,于夜晚沉寂的森罗海之上扬帆起航。多漫长的旅途才需要一群永世不灭的幽灵来成为水手?多遥远的目的地才需要一艘早已死去的幽灵船来成为座驾!
&esp;&esp;过了不知多久,连天上的月亮都要闭目之时,杜尔米才望见远处天边隐隐浮现的一座岛屿的轮廓。
&esp;&esp;他想了想,还是很有礼貌地扬声说:“晚上好,埃洛特先生!我似乎又不请自来了,但想来您在这座岛屿之上也闲得无聊,因此我来陪您说说话、解解闷,您说行吧?”
&esp;&esp;想来埃洛特曾经距离那治世者的位置也不过是一步之遥。他曾经也将享有谢兰与雾兰的全部时光,如今却只能偏安一隅,独自落寞地在这样一座小岛之上舔舐伤口。
&esp;&esp;听起来真是孤苦伶仃。杜尔米忍不住想。
&esp;&esp;他已经在记忆剧院碰上了想要反扑的奥尔德斯的追随者。可他却从没听说埃洛特想要重新杀死奥尔德斯。或许也是因为这两人的争端过去太久的缘故,可是,奥尔德斯治世还真的就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三百年。
&esp;&esp;到底因为什么,埃洛特才如此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的失败?
&esp;&esp;杜尔米来到了幽灵船的甲板上,左右看看,见无人制止也无人出现,他便干脆利落地从船上跳了下去,落到了埃洛特岛的土地之上。幽灵船便静默地隐退到了阴影之中。
&esp;&esp;岛上仍旧没什么动静,杜尔米便大摇大摆地往里头走去。上一回他来这里的时候,岛屿之上满是奇形怪状的各色生物,甚至还有一群鲨鱼来追杀杜尔米。

